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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的可扩展性:修身齐家为什么不等于治国平天下?

·303 words·2 mins
一个视觉隐喻,描绘了一个阶梯或一系列同心圆,象征着人类互动从个人/家庭到全球社会的递增规模。每个层次都配有独特的符号,代表着不同的‘道德货币’或管理原则(例如,家庭的‘爱’,宗族的‘报’,组织的‘责’,国家的‘法’,以及天下层面的‘可验证承诺’),强调了适用于小规模的美德若误用于大规模系统可能导致负面后果。

这一讲咱们搞个大项目。我先给你说三个小事儿——

第一。老王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公司,效益不错,他老婆就想让他把小舅子安排到公司当个小领导。老王说不行,亲兄弟明算账。老婆说,是亲兄弟明算账啊,你只是给他安排一个位置而已,又没让他花你的钱!

第二。年会上,老板动情地说, 台下有人感动,也有人不以为然。

第三。中国数学家王虹、邓煜获得了菲尔兹奖,新闻评论区有人要求他们回国,说哪怕在中国当个中学老师,培养一批年轻人,也比在国外给人家发光发热强!

你先别站队,我要说的是这里没有坏人。没有人认为人就该自私自利,或者我就是要作恶你又能如何。恰恰相反,所有人都理直气壮地、真诚地相信自己是出于道德和公义发表看法。

他们真正的分歧其实不是道德水平,而是道德尺度。

道德有适用尺度,不能任意扩展。适用于小共同体的美德,放在大系统里就可能是腐败。

这一讲的思维工具是「道德的可扩展性(moral scalability)」。这个道理一旦点破,你会发现它无处不在——它既能解开中国历史的一桩大公案,也能告诉你为什么不能把家当公司运营。

道德的局限性:谁来为你的美德买单? #

道德的局限性:谁来为你的美德买单?

我们多次讲过「可扩展」,也叫「可缩放」,意思是你把尺度扩大多少倍,它的有效性还在。而道德是不可扩展的。

最根本的原因是:你不能爱所有人。你能稳定维持的社会关系,只有邓巴数,也就是 150 人那么多。

自家人吃饭不限量,给孩子交学费不记账,老人看病花钱没有限额。你说什么亲情、什么基因都有道理,但更根本的道理是家里只有这么几个人。

放大到大家庭,妯娌之间就会讲个礼尚往来;再放大到乡里乡亲,人情就得记账了——谁家办事你随了多少礼,人家心里清清楚楚。再往外,到了陌生人社会,连人情账都不行,只能靠合同、发票和法律。

尺度一变,几个关键变量就会跟着变。在村里,你跟每个人都低头不见抬头见,一辈子重复打交道,谁也不敢轻易坑谁,你的名声人人可读。到了大城市,你跟大多数人一辈子只打一次交道,名声就得靠征信报告和平台评分这种人造装置来维持。

但最核心的一个变量是:谁出钱。

你请兄弟吃饭,花自己的钱,这是义气;用公司的招待费报销,那就属于舞弊了。你把公司的岗位安排给兄弟,就是任人唯亲;你把国家的项目批给老乡,那叫腐败。

你对兄弟的感情没变,你不管官儿多大一直都讲义气——变的是账单落在谁头上。尺度一大,你那个义气就产生了越来越大的「负外部性」,买单的是别人,是落选的应聘者、是公司的股东、是全体纳税人。

你怎么不跟那些人讲讲义气呢?他们可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。他们只是不认识你,不在场,他们没有发言权。

很多贪官在自己的圈子里都是公认的好人——好儿子,好兄弟,重感情的大哥。他们不是不讲道德,他们是太讲道德了,只不过讲的是村里的道德。

你对你兄弟的爱超过了对陌生人的爱,如果碰巧你掌权,这对陌生人就特别不公平。所以下次别问该不该照顾自己人,你应该问的是谁出钱。

腐败不是道德的缺席,是道德的越权支付。

道德的五级阶梯:不同尺度下的流通货币 #

道德的五级阶梯:不同尺度下的流通货币

美国人类学家艾伦·菲斯克(Alan P. Fiske)在 1992 年提出了一个「关系模型理论(relational models theory)」[1]。他把人类关系概括为四种基本模式:共同分享、权威排序、对等匹配和市场定价。2011 年,菲斯克和心理学家泰格·拉伊(Tage Shakti Rai)又把这套理论推进到道德领域,同一种行为,放进不同关系里,就可能从正当变成越界 [2]。关系一变,判断什么算公平、什么算失职、什么算越界的标准,也跟着变。

咱们借助菲斯克这个洞见,重新构建一个五级阶梯的道德地图——

从你自己出发,往外走,大致有五个台阶:家、乡族、组织、国民、天下。每上一个台阶,道德的“流通货币”就得兑换一次。

家的币种是「爱」。按需分配,不记账,不问值不值。它的执行机制是感情和愧疚——要是家人有事你没给办成,不用外界干预,你自己跟自己就说不过去。

乡族的币种是「报」。投桃报李,礼尚往来,人情要还。它的执行机制是面子和流言:熟人社会不需要诉讼,“这人不地道”五个字就是判决书。

组织的币种是「责」。你在公司里掌握的每一分权力都不是你的,是股东、同事和客户暂时托付给你的,这叫受托责任。它的执行机制是程序:签字、审计、回避、招投标。

国民的币种是「法」。一个亿级人口的社会,谁也不认识谁,唯一能通行的是非人格化的规则:法律面前,不问你是谁,只问你做了什么。它的执行机制是程序正义和国家强制力。

天下的币种是「验」——可验证的验。虽然有国际法庭,可是当今世界并没有什么真正有效的办法能强制执行判决。但国与国之间也不完全是丛林法则,这里还有一样东西可以流通,那就是可验证的承诺——合同可核查,数据可复核,说过的话可以对账。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的大国虽然看似可以为所欲为、偶尔也真不靠谱,但是一般办事还是基本靠谱的。这也是为什么有些落后国家自然条件再好,人家也不去投资。

你看到这个趋势没有?越往外走,道德就越少认人,越多认证据。

小共同体问“你是谁”,大系统问“你做了什么”,超大系统只能问“有没有留下可核验的痕迹”——尺度越大,动机越不可观测,也越不重要。所以我们对家人总是有很好的动机,主动爱、主动管,这叫「积极义务」;对陌生人,我们则更多的是「消极义务」:不欺骗、不加害、遵守合约就好。

要点是:道德关切的强度和它的覆盖范围成反比。

亚当·斯密在《道德情操论》里做过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:一个欧洲人听说遥远的中国被地震吞没,上亿人死亡,定然要慨叹一番,但仍会照常生活;可如果明天要失去自己的一根小手指,他今夜就睡不着 [3]。

斯密绝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保住小手指而宁愿牺牲上亿人的生命——我们会坚持正义,但是我们的爱的确会被范围稀释。

之所以要更换币种,就是因为“爱”在大尺度指望不上。对陌生人,你欠的不是爱,是规则;对外国人,你欠的不是感情,是信用。

《易经》的智慧:抱团的尺度与同人半径 #

《易经》的智慧:抱团的尺度与同人半径

咱们看一种特别的道德关系:抱团。

老百姓认为抱团总是好的,我们就是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。但中国的智者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知道,抱团不总是好的,它得分尺度。

这个智慧出自《易经》第十三卦,「同人」卦。《易经》是一本占卜之书,但是其中也总结了很多事物的规律。同人这一卦,讲了一个关于规模的故事。

“同人”,就是与人结伙、与人联合。这个卦把人从近到远分为门、宗、郊、野,四个圈——跟咱们那个五级台阶就差一层“组织”——它看你“同”到哪一圈。

先看爻辞——

初九:“同人于门,无咎。”一家人关起门来讲团结,没毛病 [4]。

六二:“同人于宗,吝。”同的是宗族、宗党,圈子大了,评价反而变差了。

家门之内的团结无咎,宗党的团结就“吝”,为啥呢?

还是看谁出钱。一家人抱团,花自家的钱,当然无咎,你说一句“家和万事兴”都可以。可是一个宗族的人抱团结党,那可就不一样了,因为必然会把手伸进公共地带:族里人抱团去争村里的水,同乡抱团去占衙门的缺——你们是团结了,你让别人怎么办?

注意“吝”不是凶。它不是立即的灾祸,但是是一条越走越窄的路。任人唯亲不会立即让系统崩溃,但是你既然只认自己人,不认外人,你就失去了进一步发展壮大的可能性。

九三、九四、九五可以快进:从“伏戎于莽”的暗中结党,到“乘其墉,弗克攻”的冲突受阻,再到“先号咷而后笑”的重新相聚,写的都是从宗党走向更大联合所必经的猜疑、冲突与和解。

上九:“同人于郊,无悔。”《象传》又补一句:“志未得也。”出了城,到了郊,脱离了宗党,可还没走到旷野——无悔,但是志向未竟。

这个意象大约相当于你已经走到了宗党之外的弱关系地带:同乡、朋友的朋友、校友、行业圈子里的人。大家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信任感。也许你找工作人家可以帮你内推一下,但远远谈不上结党营私。所以这不是坏事,你觉得挺舒服,但这个格局还不够高。

真正的高境界是这一卦的卦辞:“同人于野,亨。利涉大川。”野是旷野,出了城、出了郊、没有熟人的地方。跟旷野上的陌生人都能结成一伙,这才是亨通!可以渡大河、办大事。

你看,一家人抱团无可厚非,宗党抱团却是不好的,能与陌生人联合起来才能办大事——你的「同人半径」,决定了你事业的格局。

咱们看一个例子,山西票号。

清代山西票号有一条著名的号规,叫“避亲用乡,不用三爷”——少爷、姑爷、舅爷,一概不用;东家只管出资和选大掌柜,不许插手经营 [5]。咱们以同人的精神来看,“不用三爷”,这就超越了“同人于门”;“避亲用乡”,更是进一步超越了“同人于宗”,高明吧?这在当时是了不起的制度创新。

山西票号因此兴盛了将近一个世纪,日昇昌的汇票更是号称“汇通天下”。

但是票号只把同人半径推到了山西同乡:这已经是“同人于郊”——摆脱了血缘,却仍然依赖地缘和熟人信用。票号的成就和它的天花板都在这里。

它始终没有走到“同人于野”,没有建立一套让任何陌生人都能凭规则进入、凭制度合作的开放系统。

结果到了二十世纪,票号遇上新式银行——一种可以吸纳任何陌生人的资本、靠章程和审计而不是靠乡谊运转的组织——几乎没有还手之力。

儒家治国之困:道德扩展性的大公案 #

儒家治国之困:道德扩展性的大公案

有了道德的可扩展性这个坐标,中国思想史上的一桩大公案就看清楚了:为什么儒家治不了国。

孔子那么高明,孟子那么能言善辩,还周游列国去输出自己的主张,为什么天下却偏偏没人用他们呢?

儒家的治理方案是把天下想象成一个放大的家,用「仁政」,其实也就是用爱统治。孟子说:“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。”把家里的爱一圈一圈往外推,推到四海,天下就太平了。

可是爱会被圈子的半径稀释啊。用费孝通《乡土中国》中的话说,传统中国社会的结构是「差序格局」:每个人都以自己为中心,像石子投进水里,关系一圈一圈推出去,愈推愈远,也愈推愈薄 [6]。儒家非常清楚“爱有差等”,但儒家执着地相信稀释了的爱也有统治力。

孟子甚至认为稀释了的爱足以让天下人主动归附。他曾经拿商汤的故事劝齐宣王:“东面而征,西夷怨;南面而征,北狄怨”——你只要施行仁政,你往东打,西边的人反而抱怨为什么不先来救我们;往南打,北边的人就等不及。

在儒家的想象里,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是一条连续的扩展链:一个人先把自己变善,再把同一种善推到一家、一国,最后推到天下。

可是孟子这个统一方案完全不可行。根本没有哪个小国因为听说你这儿实行了仁政,就来主动依附,反而是各国一个个都要富国强兵、大打出手。

历史一再证明,你真要用这套方法治国,你得到的只会是假仁假义。

比如汉朝搞“举孝廉”,把“孝”——原本是家里的道德——当成干部选拔指标。结果就成了“举秀才,不知书;察孝廉,父别居”——讲道德的察举迅速腐败,远远不如后来不讲道德的科举公平 [7]。

再往大了说,周朝分封也好,汉初分封同姓王也好——把天下按血缘切给叔伯兄弟,指望亲情护住江山——不也是几代之后血缘稀释,打成一锅粥吗?爱不但不可扩展,而且半衰期很短。

墨家看出了这个问题,但墨家的解决方案是不让爱稀释,主张「兼爱」:“视人之国若视其国,视人之家若视其家”——爱无差等。这几乎是一种宗教精神。墨家领袖一声令下,弟子真能赴汤蹈火。

但是如你所能想象,这也是不可持久的,因为它不符合人性。孟子骂墨子“无父”,跟两千多年后曾国藩骂太平天国“凡民之父,皆兄弟也;凡民之母,皆姊妹也”[8] 其实用的是同一条罪名。

先秦诸子里真正拿到可扩展性的,是法家。你别看法家拿老百姓当工具,但法家赏罚分明,它不认亲疏,只认功过;同一套法令可以从一个县复制到一百个县,所以事业可以无限放大,这才是为什么最终是法家统一了天下。

但法家把什么东西都搞成绩效管理,也不符合中国国情。像商鞅变法规定,成年兄弟不分家的,赋税翻倍,硬把大家庭拆成小户;又搞什伍连坐,鼓励邻里亲人互相告发。家不再是讲爱的地方,成了治安单元,老百姓也受不了。

前现代中国找到的终极解决方案是儒家和法家结合,在不同尺度采用不同的治理逻辑,叫「外儒内法」……

不同尺度,不同道德:现代世界的应用与警示 #

不同尺度,不同道德:现代世界的应用与警示

儒法那一套还适不适合现代社会,那是另一个故事。但这个智慧是:我们应该在不同的尺度上践行不同的道德。

英国作家约翰·兰彻斯特(John Lanchester)说,如果宏观经济学全部消失,只能给后人留下一句话,那句话也许是:“政府不是家庭”(“Governments are not households.”)[9]。勤俭节约是家庭的道德,政府算的是整个系统的账,有时候反而就该多支出。

塔勒布在 2018 年的《非对称风险》(Skin in the Game)里也专门讲过这个问题 [10]。他的判断可以概括为「伦理不可扩展」(Ethics don’t scale):伦理从根本上是地方性的,不能拿一套规则通吃所有尺度。他把这种拿一套政治立场从家庭一路通吃到国家的做法,称为「无尺度的政治普遍主义」(scale-free political universalism),说这很荒谬。书中还引了格雷厄姆兄弟(Geoff and Vince Graham)的一句话:“在联邦层面,我是自由至上主义者;在州层面,我是共和党人;在地方层面,我是民主党人;在家人和朋友中间,我是社会主义者。”

哈耶克(F. A. Hayek)说,我们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里:小圈子讲团结和利他,大社会讲抽象规则。他还说:如果把大社会的规则搬进亲密关系,我们会把它碾碎 [11]。

你看,这些人不是说你这么做就道德、那么做就不道德——他们说的是你得先看这个事儿是什么尺度上的事儿。

比如说,你不能把公司当家一样运营,但你也不能把家当公司一样运营。

现在有的人真的把婚姻当公司运营:家务签合同,开支 AA 记账,吵架讲举证责任,年底互相述职。我理解他们是想用规则保护感情,可是这跟贪官犯的是同一种错误:道德错配。还有的家长让小孩做家务写作业都实行计件工资制,那更是大错特错。人需要亲情,需要有个可以不算计的空间……老百姓说“家不是讲理的地方”,这个话是对的。

生活中的道德尺度指南:适配不同关系的道德准则 #

生活中的道德尺度指南:适配不同关系的道德准则

你完全可以对父母、配偶和未成年子女实行“共产主义”,按需分配;

对成年子女则实行“社会主义”,可以给「软预算约束」,但不能软到让他把你的兜底预先算进自己的预算;

对邻居则实行“互助主义”:谁家水管爆了、老人摔倒了,大家搭把手,但谁也不用把工资卡交给业委会;

对市场上的陌生人则实行“资本主义”:钱货两清,合同为准,别因为直播间喊你一声“家人”就忘了看退货条款;

到了国家这一层,则要求程序和法治。你不需要官员像父母一样疼你,但你有权要求权力按规矩办事。

终章:现代化个体的多尺度道德观 #

终章:现代化个体的多尺度道德观

有人说:“我是世界公民,我不爱任何国家,我只爱人类。”我看这个话不成立。你不可能像爱家人一样爱全人类,你也不是生活在“人类”这个尺度上——你的悲欢、你的城市、你的养老金,都是具体的。

但我也反对打着爱国的旗号要求科学家必须回国。科学这个事业是人类规模最大的一场“同人于野”:各国各自掏钱养科研,理论不问国籍,同行评议只认证据,科研的结果全世界共享。这不是一个以国家为单位的项目,你最好出现在效率最高的地方。

任何一个尺度上的道德,无论大小,都不能通吃所有尺度。

一个人真正现代化,不是他没有“自己人”,而是他知道自己人在哪些地方不能算数。爱你所爱的人;对其余的人,说话算数。

【尾声小诗】

门内, 总有一盏灯 为一个人留得更晚。 门外, 站台的钟不为任何姓氏慢一刻。 列车穿过旷野, 满车陌生人 各自抵达。

注释

[1] Fiske, Alan Page. “The Four Elementary Forms of Sociality: Framework for a Unified Theory of Social Relations.” Psychological Review 99, no. 4 (1992): 689–723.

[2] Rai, Tage Shakti, and Alan Page Fiske. “Moral Psychology Is Relationship Regulation: Moral Motives for Unity, Hierarchy, Equality, and Proportionality.” Psychological Review 118, no. 1 (2011): 57–75.

[3] Smith, Adam. 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. 6th ed., 1790. In the Glasgow Edition, edited by D. D. Raphael and A. L. Macfie. Indianapolis: Liberty Fund, 1982, III.3.4, 136–38.

[4] (清末)马其昶:《重定周易费氏学》,同人卦初九注:“爻言同人于门,谓初同二于门内,盖家人也。”“同人于门”历来有两读:《象传》作“出门同人”,王弼、程颐等主流注家皆从“出门与人和同”解;本文从马其昶“门内家人”之异读,取其与六二“同人于宗”构成半径递进、且更贴初九居门内之爻位。

[5] 《日升昌:银行“祖父”的盛衰史》,凤凰网财经,2008 年 9 月。https://finance.ifeng.com/topic/zgsd/200809/0923_4704_799616.shtml

[6] 费孝通:《乡土中国》,上海:观察社,1948 年。

[7] 葛洪:《抱朴子外篇·审举》。

[8] 曾国藩:《讨粤匪檄》,1854 年。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zh-hans/%E8%A8%8E%E7%B2%B5%E5%8C%AA%E6%AA%84

[9] John Lanchester, “Let’s Call It Failure,” London Review of Books 35, no. 1 (January 3, 2013).

[10] Taleb, Nassim Nicholas. Skin in the Game: Hidden Asymmetries in Daily Life. New York: Random House, 2018;中译本:《非对称风险》,周洛华译,北京:中信出版社,2019 年。

[11] Hayek, F. A. The Fatal Conceit: The Errors of Socialism. Chicago: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, 1988.